第79章(2 / 2)
&esp;&esp;潘海林的心提到嗓子眼,骤然出兵风险太大,更何况明目张胆地和宫里的意思对着干,一旦有什么变故,他潘海林受得住吗!潘海林面色犹豫,仓皇道:“这这这王爷!不是我不救,是我这蒲阳城守备军从未和西疆军一同训练过,也未准备过攻打土匪!如今骤然点兵,仓皇应战,只会给王爷拖后腿,实在是担不起这临危受命的责任啊!”
&esp;&esp;谢凌安额冒冷汗,道:“潘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莫再推三挡四了!蒲阳守备军不用准备个七天七夜,只要都长了耳朵,听我号令便是!更何况,多少仗不是敌人打到你家门口你立马得应战,难道还要站在城楼上说我们守备军没准备好你先别来吗?你当是小姑娘出嫁呢?”
&esp;&esp;潘海林一时语塞,谢凌安接着道,语气强硬:“潘大人,如今你与西疆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就是不想出兵也得出!你我联手,便是西疆军协助周边地域管理治安,这本就是你我分内之事,宫里顶多治你未及时呈报的罪。但若潘大人决意不出兵,我必毫不留情!单凭你多年未上报匪患这一点,我便能到我父皇面前呈报蒲阳县知县官匪勾结,鱼肉百姓,数十年如此!潘大人,这样的罪,你顶得住吗?”
&esp;&esp;潘海林止不住地颤栗,恐惧侵袭了他的全身,还有不可抑制的愤怒。他潘海林一生为民,勤勤恳恳,虽保守迂腐无大作为,却也实实在在无愧于百姓。如今他快六十的人,眼看着就能解甲归田,守着一方小院与妻妾共享天伦之乐,竟被冠以“官匪勾结,鱼肉百姓”这么大的罪名!这叫他如何能忍!
&esp;&esp;潘海林怒道:“我为官四十余载从未伤民分毫!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
&esp;&esp;谢凌安见潘海林有所触动,心急如焚地瞥了一眼窗外倾盆而下的大雨。时间在迅速流逝,宣旨的公公如今或许已经上马疾驰。谢凌安忙道:“不是我怎么敢,而是此事就算我不做,也必然有人做!我上次来的时候说了那些话,潘大人聪明如斯,不会不明白原来宫里有人为你遮掩伪装着这数十年账目上的痕迹,只是你从来都懒得去管人家为什么帮你!但如今宫里摆明了有人要保胡山土匪,你觉得他会再默默为你擦屁股扛下这欺君之罪,还是干脆利落地把你抛出去作众人的靶子?潘大人,你可连宫里为你一手遮天的人姓甚名谁都还不知道啊!”
&esp;&esp;潘海林瞳孔紧缩,惊恐道:“所以所以是宫里有人和土匪勾结?而我之前不上报,正好让他们顺水推舟了?”
&esp;&esp;谢凌安忙接话道:“你终于想明白了潘大人!要是如今你我再不联手,要是今天我们拿不下剿灭匪患的功劳,你之后只有死路一条!我是皇子,父皇不会杀我,顶多被削珠降位,我都不在乎。但大人您不一样,您为官清廉,一心为民,临了却要背上这样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落得遗臭万年的结局!大人,您甘心吗?”
&esp;&esp;潘海林心弦震动,心中感到无尽的悲凉与无奈。他潘海林此生最后一次调兵剿匪,竟不是为了还黎民百姓十几年前就该还的安定,而是为了在强权下自保。可悲可笑。
&esp;&esp;谢凌安见潘海林眼底原先那抹坚定的敌意依然消散,流露出的是无尽的凄凉与心酸,便猜着几分。他语气柔和下来,恳切地道:“我知大人素来爱民如子,十几年前也曾出兵剿匪。此次剿匪,虽然大人嘴上不说,但我知大人心里是盼着念着我们能成功,还百姓一片安定,这才处处相帮。我遇见大人之后,大人虽常常与我唱反调,但我知此皆非大人本意,只是曾经被伤了心,如今不敢出兵而已。但大人,此番你并非孤军奋战,有我们西疆军在,胡山就没有匪寇的容身之地!蒲阳城百姓就没有担惊受怕的道理!更无人会辱你清名!潘大人,你只消为我们守好后方,我必能还蒲阳百姓安泰和乐,正大人清正恤民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