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2)
要说两人相处时间长,还是方星白出柜以后,从精神康复中心回来,周女士由慈母变成了监控探头,回来的时间多了,他自己想回家的时候却少了。
放长假的时候他宁可在滑冰场一天,那个凉飕飕的地方也比家里有人气。
现在要离开,看着这沉默的地方被一点点的抽骨蚀髓,方星白慢半拍的有了心疼的感觉,记起一丢丢这里的好。
周女士也曾好过,母亲的归来曾是一件让他期待的事儿,周丽芳每次进门都把手背在身后,方星白追着去猜妈妈给他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在这儿过了整十个生日,能清楚的记住哪次生日收到了什么礼物——大部分在今天卖掉了。
一切不值当收拾的小物件也被划拉到夜市折价奉送,像空置了许久的小鱼缸、好看但不实用的花盆儿、买回来没用过几次的水果削皮机,作价块,都承载着他一段段的回忆。
这个家被榨干了最后一点儿价值,迸发出回光返照的活力,最后推了方星白成长的一程。
加上他卖鞋子、漫画书的钱,几个月的房租和饭钱勉强算有了着落,方星白将那把零碎票子细细的点了三遍,珍重收好。
纸币轻飘飘,揣在怀里又沉甸甸。
那时候钱金贵,吕帝日日省吃俭用,为了攒下钱买几盘儿不那么渣的盗版磁带,所谓不那么渣的是指十块钱以上的,渣的块一盘。
周巅有时候寒假回来吹嘘压岁钱又收了多少,但上个网吧从不舍得坐无烟区,这次连老底儿都翻出来了。
沈露家有钱,但他没什么零花,兜里长年揣着张整钞,那是“有急事儿是打车”用的,这么多年来一共动用过两次。
方星白未当家,这两天也领会了柴米贵,分外感念小伙伴们倾囊解围的情谊。
周六晚上,方星白度过了在这个家的最后一夜,大部分东西都打包好送过去了,家里剩下的唯有一张床板,空荡荡的书架和瘸了腿儿没人要的床头柜。
方星白到底留了点儿值钱东西,他的cd机和碟片。
cd机引领的是一段短暂又乏人问津的潮流,它不那么符合大众的需求,比walkan笨重,想听个啥随身得带个放碟的软包,麻烦不说,价格还不菲,算不上真正的流行过,很快就被p3和音乐手机取代了。
方星白这台尤其高级,是个组合式的,既能掰下来随身携带,又能和录音机以及音箱装在一处,逼格拉满。
他一夜间从伪富二代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赤贫者,义卖那天有不止一个人看好了他手上这台从岛国带回来的好牌子货,他摩挲了许久,终究是没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