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没飞升吗? 第194(2 / 2)
之后,她一边眨着眼睛,一边说出结论,却是以问话的形式。
“王山主,你这回归灵山的神通,真是灵山法?”王洛闻言一愣,便反问道:“怎么说?”
关小河见王洛竟也是懵然,更觉诧异,便说:“我方才解析了下探片上的痕迹,感觉你回归灵山时的神通……很像是相传已绝迹千年的太清玄功之首,通天符。”
王洛又是一愣,却是为关小河的博学而惊讶,想不到时隔千年,居然还真有人能认出太清玄功。
不错,灵山山主的回归权能,本质上的确是太清门的通天符,且是位阶异乎寻常之高的太上玄功,其玄妙之绝处,在于权限解锁的那一刻,飞升录之主甚至可以无需支付任何代价,便自由运用神通,辗转腾挪,不收拘束。
而这个秘密,则是他在十五年的沉浸期间,无数次亲身体会圣女玄功后方有的领悟。苏醒后,看着那满身浮华,仿佛自然生有灵性的飞升录,王洛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手中飞升录是师姐专门为他留下的特制版,与师父宋一镜所持的那本,不能说一模一样,至少也是面目全非了。严格来说,以如今的眼光来看,它究竟算不算正版飞升录还在两说……但毋庸置疑,它如今正发挥着灵山飞升录应有的功效。
因此,无论它用的是太清玄功也好,甚至未来可能发现还有幽冥百道的痕迹也好,都不影响它作为飞升录的资格。
片刻后,王洛点点头:“你眼力不错,竟看得出来。”
关小河顿时兴致勃勃追问道:“真是太清玄功?太清门在定荒之战时被尊主引弓射落孽土,九大玄功集体沉寂,想不到居然在山主手中复苏了!那这是否意味着,太清道统也将重现?”
王洛想了想又点点头:“或许吧。”
理论上,太清门的道统一直没有彻底灭绝,净一池建成后,道统就溶在池水中,伴随一代代易家后人繁衍生息。期间气息偶有外泄,还造就了囚月湖的许多神异传说,和一批享誉仙盟的史诗题材太虚蜃景。
然而无论是那位热衷忘年恋的易家祖姥姥,还是小有名气的月央女演员,虽然明显较常人不同,却都不曾真正习得太清玄功,所以……
“灵山是旧世仙道之首,灵山法,就是天下法。”
关小河闻言连连点头:“说得通,说得通。和我这几日在山中见闻也对得上。我还奇怪,怎么这复苏的灵山百殿里到处都是外门痕迹,缝合痕迹之多,比我那些不成器的同门师兄弟沉迷的太虚绘卷还要夸张。让王山主这么一解释,就都说得通了。”
点头之后,关小河便抬起头来,两只清亮过人的眼睛,直直看着王洛,又问道:“灵山的天下法,应该是旧仙历时代的天下法,也就是如今的荒原法。那么若真以灵山为先锋深入荒原,我感觉此山就将成为拓荒的最大破绽。不知山主你是怎么想的?”
童年阴影
灵山恐成拓荒最大破绽?
对于关小河的耿直问题,王洛选择耿直以答。
“风险当然是存在的,所以才需要你们在这里加班加点,查缺补漏。当然,即便如此,最坏的情况也依然可能发生,也就是灵山因继承了大量的旧世道统,在深入荒原后被蛰伏千年的古荒魔从内部爆破,荒芜直接爆发于茸城西侧,在内部防御不足的情况下污染掉半个祝望,令仙盟千年拓荒的成果顷刻间毁去一半……”
王洛的耿直回答简直堪称危言耸听,然而关小河闻言却是脸上带笑,接连点头:“没错没错!做事就该像这样,将最坏的情况提前考虑清楚,然后详细写在预算申请报告上,如此才能让那群不知人间疾苦的老爷们乖乖掏出钱来……”
一边说,她已经一边将王洛刚刚的话语一字不差地记在了一张公文纸上,还附上了一枚收录下影像的瓜子以为佐证,最后再加盖刻有小河字样的人名章,一道呈堂铁证就大功告成了。
这一番操作可谓行云流水,也让王洛连连赞叹。
难怪当年各国兵院都要竞相争抢这位天工机巧的绝世天才,相较于其机巧设计和驾驭上的天赋,这种善于抓紧一切机会申请预算,且十拿九稳能申请到的才华,才是真才华!
事实上,以当今仙盟修行普及率之高,人才涌现之广,单纯才智出众已经不足以太吸引人的眼球了。仙盟百亿人口,哪怕是什么万里挑一,十万里挑一的奇才也足以让最挑剔的人也挑花眼。然而既有十万里挑一的才华,还有个作元帅的老爹,更在国主鹿悠悠眼前挂了名号的天才,那就真的少之又少,堪称十年乃至百年一出了。
而关小河在心满意足地得到预算申请的佐证后,便不多停留,手脚利索地将贴纸盒子收拾清楚,塞回学生服后,便向王洛摆摆手,一溜烟儿跑下观景台去了,片刻后,就能隐约从下面两层的楼梯拐角处听到她气力不支,气喘吁吁的声音……
关小河走后,关定南才从角落站起身来,脸上的青肿痕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兴致勃勃的好奇面孔,却是和刚刚关小河问王洛神通时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仿。
“山主,你觉得小河……咋样?”
王洛反问道:“你是真觉得自己头比铜人的拳头硬?”
关定南不由苦笑,沉默了一下,讲了个简单的故事。
“小河也不是生来就这样的,她幼时也是个爱美的孩子,就连亲手设计拼装的第一个百宝盒子都要贴满花纸。且她和我不同,五官眉目更多随了母亲,素颜真的相当漂亮……所以自小她就被母亲宠上了天,就连父亲都拿她毫无办法。那时候,小河在家里家外,都是个异常心高气傲的小霸王,驾驭小木人来锤我这个哥哥的头时,往往连理由都不找的。”
短暂的叹息后,关定南又说道:“家世优渥、才华横溢,又生得漂亮,宛如无数人梦中的完美化身。那时候她的自信简直膨胀炸裂,自觉只要是自己认真去做的,就一定能做到天下无双……当时她和我一样,是在南乡的蒙学院开蒙引气,学习通识。那蒙学院多是招收定荒军和相关人士的子女,她身为元帅之女入学后简直是众星捧月。然而就在这样一个堪称主场的环境里,她却遭遇了人生的第一场挫败,惨败。”顿了下关定南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悠然道:“她十二岁那年,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驾驭着两尊由她亲手设计打造的白玉傀儡侍者,在无数人的惊叹和吹捧声中,自信十足地参加了蒙学院每年一度的选美大赛。王山主,当时的影像资料都已被她毁去,我没法告诉你那时候的她有多漂亮。但以你的神通,应该也不难想象。”
王洛点点头,引出一道神念凭空雕琢,宛如一支妙笔,很快就画出一个盛装的小美女,女子的五官身材参照了关小河的模样略作调整,以适配十二岁的年龄设定。落笔的刹那,就令关定南不由惊叹。
“山主好画工!当年的小河,的确就是这般模样……平心而论,即便不考虑那些无耻吹捧,那年的小河也真的很美,哪怕她平时并不在容颜上过多雕琢,但也足以在一般的选美大赛上碾压夺魁。可惜那年,她却遇到了一个异乎寻常的对手。那是一位大她三岁的师姐,在蒙学院多年来都默默无闻,却在临毕业那年参加了一场本不属于她的选美大赛,然后……大放异彩。”
说着,关定南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副画,展开在王洛面前。
那是选美现场的留影,虽然关小河的部分被隐去,仍能看到场内无数小女孩儿们争奇斗艳的热闹景象。而画卷正中,有一女子的气质格外出众,她只穿着质朴的学生服,既没有华美的衣裙,也没有奢华的首饰,然而容姿清秀绝美,气质淡雅出尘,宛如出水芙蓉,衬得身边一众浓妆艳抹尽显庸俗。
王洛也是眼前不由一亮:“好漂亮!”
关定南苦笑:“对吧?漂亮也是分等级的,舍妹固然漂亮,但也只是让人点头暗赞的漂亮,但有些人的漂亮,却让人赞不绝口。”
王洛说道:“就类似石玥之于韩瑛了。”
关定南一愣,默默点头,并竖了个拇指,表示好比喻。
“然后,那一年的选美大赛,舍妹惨败。虽然许多她的忠实拥趸都坚定表示要投她的票,但她自己却在开赛的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票投给了那位师姐,然后宣布弃权。小河心高气傲,做事霸道,却终归是我们关家人,在胜负之数上从不自欺欺人。而那次选美大赛,也让她意识到,她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漂亮。”
说到此处,关定南又不由摇头,自嘲道:“罢了,我这又是在糊弄谁呢?实话说,小河当时还有些不甘心,毕竟那师姐多年默默无闻,她却是蒙学院最耀眼的小明星,大家投票时候,不可能不考虑这些场外因素的影响。而我们关家人嘛,赢了才是最重要的,硬实力那是败者聊以自慰的理由。然而最后的结果,即便是在票数上,小河也输了。而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肯花费半点力气在容貌上了。”
讲故事的没有好人
关定南显然不愿过多谈论妹妹当年的惨败,然而有些事若是说的不够明白,却容易适得其反,所以沉默片刻后,关定南又将故事讲了下去。“当时的小河,并不单单是为了证明自己很漂亮,才去参加选美大赛的……就是,怎么讲呢,她当时虽然才十二岁,但情窦已开,你明白的吧?而当时蒙学院中有位青年才俊,风度翩翩又才华横溢,恰恰是她喜欢的类型。但是小河心高气傲嘛,肯定不会主动凑近前去,便想着若能在选美大赛上力压群芳,多半就能让那青年才俊主动来投。结果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惨败……从咱们成年人的角度来看,小河一开始的念头就很幼稚,若那青年才俊真对她有意思,那不需要选美夺魁人家也会主动来表白,若是没那个意思,你再赢十次大赛也无济于事。何况那青年才俊并不是蒙学院的学生,而是个刚从书院毕业的年轻教习,他有多少胆子敢和十二岁的元帅之女谈师生恋啊!”
“但是最讽刺的地方就来了,当时才十五岁的师姐一鸣惊人,在大赛上一举夺魁后,那个年轻的教习居然找她表白去了!说什么待你毕业,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双宿双飞……简直畜生!虽然之后很快就被人举报上去,从此音讯全无,但给小河的刺激却是实实在在的。她本来对一场选美大赛的胜负倒也没那么执着,但这般后续发展,却是让她想不执著也不行了。”
“那次大赛之后,她痛定思痛,总结了两点教训,其一就是,她并不是人们吹嘘的完美无瑕的天才美少女,寻常人身上的弱点,她同样也有,例如情窦初开和贪慕虚荣,而人性弱点最难克服,所以之后她一方面封心锁爱,一方面则用最土的打扮来遮掩自己容貌,以此来隔绝周围人对她容貌的吹捧,毕竟对上那土了吧唧的模样,你非说她漂亮就显得像是在阴阳怪气;其二则是,美丽是一项专业技能,不仅仅要天生丽质,更要培养后天的审美,以及精致的保养。与那位用尽一切来呈现美丽的师姐相比。当时踌躇满志参加大赛的小河,就像是个夜郎自大的业余票友,在专业人士面前班门弄斧,岂有不败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