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之境8:我是她丈夫(1 / 2)
8、
律所十周年的庆祝晚宴,张晋生邀请方知晚做他的nv伴。
人是来了,只不过姗姗来迟。她提着裙子要溜进来时,被一直在门后等着的张晋生堵个正着。
张晋生把她拉到角落里:“怎么才来?”
方知晚见是他,放下裙摆,细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老板都还在外面,里头能有多急?
“向律师让我不要急,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向律师?”张晋生ch0u走她的邀请函,打开一看,果然,落款处写着向风语的名字。他把这份邀请函扔到一边,又掏出写着自己名字的邀请函塞进她手里,“我也邀请了你,你就不记得吗?”
方知晚不戳破他幼稚的把戏:“向律师邀请我,我当然要来;你邀请我,我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有什么好考虑的?”张晋生拨了拨她耳环上垂下来的珍珠,“我难道会吃了你?”
她今天换了新香水,从柑橘调换成木质调,雪松的泠冽气息游丝般飘进他的鼻腔里,把他被空调吹得昏沉的脑袋唤醒。
“走吧。”他的手挽上方知晚的腰。正要带着她进去,但她却眼尖,看到了走廊尽头的向风语。
方知晚想过去打个招呼,却被张晋生拦住了。
“向律师今天可没空招待你。”他话里有话。
“为什么?”
张晋生示意她再看看。原来走廊那头不只有向风语,还有邝修远和一位她不认识的男士。
“晚上去我那里,我就告诉你。”
“不去。”方知晚摇头。
张晋生贴到她耳边:“那我去你那里。”
“怎么有你这么si皮赖脸的人?”他的气息喷在耳边,方知晚痒得缩了下脖子,“晚上有人邀请我听讲座,不方便。”
“又是那个大学生?他有什么好的?”
方知晚0一0他眼角的几条细纹,“因为他年轻”的理由还没说出来,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响动。
邝修远摔门而去。
“他怎么了?”
张晋生把她的手拿下来,另一只手又搂住她往怀里带了带。“向风语跟你关系这么好,没告诉你她结婚了吗?”
方知晚难掩惊讶。
“那她是不是更没告诉你,这两人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她情人?”
方知晚忽然决定,今晚不去听讲座了。
走廊另一头,倪家成和向风语正要往宴会厅走去,但她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迎面走来一个人,熟悉的步伐和身影,还有渐渐清晰起来的面容,除了邝修远还能是谁?
她看到邝修远停在自己面前,深邃的眼眸中暗cha0涌动。
“啪!”谎言的气球爆炸了,持续的耳鸣甚至让她听不清邝修远问了什么。
待到耳边终于清明,她听到倪家成不明就里地回答:“我是她丈夫。”
邝修远一愣,垂在身t两侧的手忽然握紧。
向风语想,他现在应该是生气的、愤怒的、崩溃的,如果他脾气差点,也许会朝她挥来巴掌或拳头。她应该不会躲。
但他和那些人不一样。出于教养,他用一阵沉默掩盖自己的愤怒,甚至语气平静地建议她解释一番。
可是还用得着解释吗?
倪家成的戒指正戴在手上,他习惯做戏做全套,倒是把证据摆到了明面上。
但邝修远还固执地等她解释。她张了张嘴,吐不出一个音节。
昨天假装出来的若无其事,其实已经透支了她的镇定和冷静。这b她经手过的最复杂的案子还要难以下手,她要处理的不是利益的分配,而是情感上的自知理亏。
邝修远等不到她的回答,他知道这个解释本来也是毫无意义的,不过是再确认一遍,让自己si心得更彻底一些罢了。
最后他先开了口:“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背影略显决绝,推开侧门的力气更是大,门外的光线一明一暗地涌进来。
向风语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邝修远,那是入梅之后的第一个晴天。
她和邝修言刚聊完案子,咖啡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她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他双目含笑地走过来。那一瞬间,她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是早一点遇到他多好啊。
要是早一点,就不用这么费尽心思了;要是早一点,说不定现在自己挽着的就是他的臂膀了。
可是没有早一点,她就只能用谎言来填补时间差。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倪家成把她拉回现实。
“没有。”向风语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早晚会知道的。”
“你该早点和我说一声的,”他把玩着手上的戒指,“不过你也确实不该这么骗他,这下他应该很难原谅你吧?”
向风语看了他一眼。
不该骗他。为什么不该?
男人对nv人的ai可以始于有目的的接近、不怀好意的恭维、不知所起的偏执和占有,为什么x别一换,nv人对男人就不可以是这样呢?
再说,除了这一点,她对邝修远说过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想他是真的,喜欢他也是真的。
“倪家成,我想……”
“小语,”倪家成打断她,“我先声明,我不可能同意和你离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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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如果结婚之后才遇到喜欢的人,那该怎么办?
大部分人会劝你好自为之收收心,因为忠诚是婚姻的基本要求,你那无辜的丈夫又做错了什么?
但心动是无法控制的,一张带着钢印的结婚证没有办法确保你从此只钟情一个人。
也有人劝你离婚,给足对方补偿,然后带着对上一份感情的亏欠,去追求下一份真ai。
这两条路在向风语这里都行不通。
她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不存在对丈夫的歉疚之情。
但她也舍不得离婚。
倪家成给她带来了自由,邝修远给她带来了ai情,为什么要在自由和ai情之间做选择题?它们又不是矛盾对立的两面。
她很贪心,两个都要。
问题的症结就在于邝修远愿不愿意成全她。
梅雨季结束后,是灼热的高温和隔三差五造访的台风。
自从那天离开,邝修远已经三天没有联系过她了。
没有出现在她的公寓里,没有一通电话,也没有一条消息,好像凭空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可是沙发上还有他换下的衬衫,洗手台上还有他的牙刷,床头柜里还有没用完的bitao。房间里充斥着他存在过的痕迹。
向风语的脸埋进他常睡的枕头里,他留下的气息正被一点点蚕食掉。
从没经历过如此漫长的三天,何况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向风语决定去找他,带着他的伞。
没想到当时一语成谶,这把伞终究是要当面送还的。
邝修远回来得很晚,向风语在门口蹲到腿脚发麻,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
但他丝毫不在意。换做以前,他肯定马上就要过来背起她。
这次他是真的很生气。向风语想。
邝修远的视线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衣角从她眼前掠过,然后径直输入密码打开门。
袖口却被拉住了。
他转过来盯着她,厌烦写在脸上。
向风语这才看清他的面容,下巴上的胡渣点点交错,眼眶凹进去,眼神黯淡,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她心里被剪刀绞了一下,自己真的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把天上的星星拽到尘土里了。
“阿远……”她发誓,心疼的语气绝对出于真心,而不是为了演戏示弱。
邝修远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调动出更多的鄙夷和不耻。
“有事吗?”他抬起手,把袖口从她手里拽出来。
“……我来还伞。”向风语指了指靠在门边的伞。
“不必了。”
“……你还有东西在我那里。”
“扔了吧。”
门被他用力关上,扑起的风代替他的手掌甩到脸上。
邝修远靠在门后,假装平静的三天被她的到访打破。
他想起那天的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亲手证实了最不堪的事实。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的。
他怎么能忘记三年前坊间流传的八卦,香港的倪氏与向氏联姻,向风语的名字和照片说不定还在八卦小报上出现过。
难怪她的粤语说得那么好,他甚至还夸赞她的发音像本地人。现在想来,多么讽刺,她竟真的是本地人。
还有她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也都逐一清晰起来。
“邝修远,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有这种想法b较好。”
“邝修远,你会后悔吗?”
“有一天我可能会把你踩在脚下。”
“我做了一件坏事。”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隐晦的提醒,他却当作了暧昧的tia0q1ng,直到美梦破碎的时刻才破译出真正的含义。
他甚至还愚蠢到鼓励她,相信她能掌握做坏事的分寸。结果,这分寸就化为利刃,将他刺穿。
向风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把他引入了一场谎言游戏里,把他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傻子。
引以为傲的道德,被他自己踩在脚下。
深信不疑的ai人,看着他沦为笑柄。
他亲手把自己变成了最看不起、最憎恶的那类人。
而她现在居然轻描淡写地说要来还伞。
邝修远打开门,他要把那把伞扔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但是门一开,向风语居然还站在外面。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被她抓个正着。
在门再次关上前,向风语伸出手扒住了门框。想象中被夹住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睁开眼抬起头,看到邝修远怒目而视。
“我在这里等了一下午了,至少让我喝口水吧。”
邝修远扒开她的手指,再一次关上门。
但门却没关紧,留了一条缝。
好了,她现在有十足十的把握了。
不必示弱装可怜了。
她要做尽恶nv的姿态,b邝修远看清他的内心。
10、
邝修远依旧视她若空气,自顾自地换衣、洗漱,等他出来时,向风语还在客厅坐着,面前的杯子里,水几乎没少。
又在骗他。
他早该想到,骗子嘴里怎么会有真话,自己不该心存仁慈和侥幸。
他转身要进房间,却被叫住了。
“邝修远,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停下脚步,正好,他也想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向风语走到他面前,思量半天才开口:“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成为……第三者。但我和倪家成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是吗?”邝修远打断了她,“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这对你是很大的伤害,所以……”她顿了一下,“如果你想就此叫停,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本来还有些话要说,但忽然不打算说了。
停在这里刚好。
人们在抛y币时并非真的想把希望寄托于随机,而是借助它看清内心的选择。
如果y币抛出来的背面,但你却犹豫了,这不正说明你想要的其实是正面所代表的那个选项吗?
现在,她抛出了“结束一切”的选项,难道邝修远不知道有这个选项吗?
怎么可能?
如若道德真的在他心里占了上风,他会第一时间选择结束这一切。但他刻意地忽略和回避,没有关紧的门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向风语要把他的自我欺骗戳破,要让他看清,他想要的是y币的另一面。
“你的那些东西,如果想要的,随时都可以去拿。”
向风语转身离开,手刚握上门把,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b近。
“向风语,我真的看不懂你。”
她转过身来,看到他脸上的痛苦、纠结、犹豫。他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你一边说着ai我,一边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你看着我一步步掉进你的陷阱里、看着我把你的每句话奉为圭臬,是不是觉得玩弄我是一种乐趣?”
“是你主动撩拨的我,现在你玩够了就想ch0u身而退,当作无事发生一样潇洒转身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件玩具?”
“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
愤怒驱使着他,把内心所有隐秘的埋怨、憎恨、不甘统统抖落出来。
都是向风语的错,都是她把自己拉下泥淖。
都是向风语的错,让自己违背了立身处世的原则。
都是向风语的错,尽管知道她在欺骗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又一次相信了她。
向风语盯着他的眼睛反问道:“这些你都知道不是吗?”
邝修远愣住。
“你知道是我主动撩拨的,你知道我的拒绝其实是一种g引,你知道是个陷阱,但你走进去了呀。”
“你早知道我不可能是个好人,至少不是个善良的人,如果你真的想过要结束,什么时候不可以?但是你从没有拒绝我,这是为什么呢?”
她抬起手指,在他的x口处点了点:“这不该问问你自己吗?”
这句话简直是致命一击。
邝修远颓然地后退几步跌坐进沙发里。
他不得不承认,向风语的话戳中了他内心里更深处的心思。
最让他痛苦的不是他从此有了抹不去的道德w点,而是即使在知道一切真相的情况下,他居然还ai着她。
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她蹲在门口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时,他耗尽了多少克制才让自己的视线不作停留;
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她声音颤抖地叫自己的名字时,他浑身上下都在为这两个字而震颤;
只有他自己知道,瞥见她的手扒住门框时,他几乎是立刻将自己的手也塞进缝隙之间,希望能替她减轻些可能到来的疼痛。
邝修远一边翻阅和检视这段甜蜜和痛苦互相交织的回忆,一边扪心自问:是在那个星夜寂寂的晚上,在她说出“我答应你”时,他背叛道德的预兆才开始显现?还是他对向风语控制不住的ai,其实是与生俱来的虚伪正一点点击碎他伪装出来的道德面具呢?
他发现自己并不是个君子,因为他无法完全遵循那些清规戒律。
他一边在世俗之见中痛苦挣扎,一边又忍不住去抚0神坛之上她垂下来的裙摆。
ai是如此肮脏又令人上瘾。
他的身t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挣扎,呼x1声时轻时重,错乱不堪。
向风语在他面前蹲下,轻轻抚0他的额发。
“阿远,我们已经被家族、被姓氏、被冰冷的法律和所谓的道德囿于枷锁之中了,为什么还要囿于ai呢?承认你ai我,这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邝修远的脸埋在自己双手之间,沉默良久。
“可是,你欺骗了我。”
基于谎言基础上的ai,也能算是ai吗?
11、
邝修远决定要回归正常的生活。
规律的作息,健康的三餐,将来可能还会遇到一个未婚的ai人,两人平淡而日常地交往,生活如常地过下去。这样或许能够掩盖他犯下的错,或者至少是淡化那个错误的存在。
但是他失败了,在他还是忍不住开车到向风语家楼下时,他就知道自己再也翻不了身了。
他已经在沼泽里陷得太深了。
他静静地坐在车里,也不开灯,黑黢黢的,就这么隐没在夜se中。
前两次,向风语都没注意到。
第三次,她去敲了敲车窗,邝修远没有理她。
第四次,她还没来得及上前,他就发动车子开走了。
第五次,她挽着倪家成的手臂,有说有笑地进去了。
邝修远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然后12楼的灯亮起,不一会儿又熄灭。
他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电梯门一关上,向风语就松开了倪家成的手臂。
倪家成问:“你真的喜欢他吗?我觉得你把他当成了玩具。”
这样的话邝修远也说过。可是怎么会不喜欢呢?
喜欢的方式就有很多种。有纯粹的、有奉献的、有畸形的。有从一开始就浓烈而热忱的,也有一点点累积起来的深情。所以谁能否认对玩具的喜欢就不配称为喜欢呢?
她一开始确实居心不良,像挑选玩具一样挑中了他,但到手之后发现这种喜欢日益加深。
你有从小到大一直陪着你的玩具吧?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它分开吧?所以你对它的ai就不是ai吗?
她当然也想给邝修远纯粹且不掺谎言的ai,b如一边把婚戒展示给他看,一边告诉他“虽然我结婚了,但是我喜欢你”,邝修远只怕会迅速且礼貌地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我当然喜欢他,”一声叹息融进她的语气中,“只不过不是他理想中的那种。”
“那你确定这样没问题吗?等会儿他不会冲上来打我吧?”
倪家成看着楼层的数字跳到12,电梯门打开,他跟着向风语出来。本以为她会带自己进公寓,但没想到她却打开了安全出口的门:“那你就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从安全出口慢慢走下去。”
倪家成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你要我从12楼走下去?”
向风语点头:“坐电梯下去太快了,万一碰到他怎么办?”
他还要说什么,但向风语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安全出口的门在他眼前合上。
向风语回到家,换上邝修远留下的衬衫。想了想,又把内衣摘掉了,他喜欢自己这么穿。然后她“啪啪”关掉了所有的灯,走到门后站着。
没一会儿,就听到电梯到达的“叮咚”声,但敲门声却许久未至。
她等不下去了,直接打开门,看到邝修远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向风语把人拽进来:“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灯亮起来,邝修远看到她凌乱地裹着一件衬衫,视线控制不住地向里探寻着,却没找到倪家成。
向风语看到了他搜索的眼神:“倪家成没有进来,他走楼梯下去了。”
又被骗了。
“我不该上来的,上来了也不过是被你再一次耍弄。”邝修远转身便要离开,被向风语从背后拦腰抱住。
“我承认,今天确实骗了你,可是我不带他上来,你就更不可能上来了。”
他沉默着,刚刚紧绷的身t却慢慢缓和下来。
向风语小心翼翼地问:“还在生气吗?”
他自嘲地笑出来:“我怎么敢生你的气,我气我自己罢了。”
他在楼下等了数天,就为了抓到向风语欺骗他的证据。
一旦成功,他就可以告诉自己,看,向风语果然一直在骗她,她从来没有付出真心。进而,他就可以给自己虚构一个完美的事实,看,一直都是向风语在玩弄他,他只是被迫ai上了她,并不是出于自愿。
所以,一看到倪家成上楼,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冲上来,像要去撞破他们的j情一样义正言辞,直到站在门口才醒悟过来,弄错了吧,他才是该担心被撞破的一方。
“你转过来看着我。”
邝修远不动,向风语绕到他面前去。
“邝修远,我只骗过你一次,那就是没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除此之外,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出自真心。”
邝修远看着她的眼睛,想找寻她撒谎的信号。
“你一定会说,刚刚不就骗了你吗?那不是骗你,那是我耍的小手段,为了让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耍了很多这样的小手段。”
“阿远,如果我不骗你,我们之间还会有开始吗?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欺骗了你还这么振振有词地狡辩,但我不在乎,也不管你怎么看我,只要我能得到想要的就行了。”
“而我想要的就是你。”
向风语把自己最y暗的一面剖给他看。
她曾经最想逃离的家庭里充斥着这样的基因,无论她多么不情愿,也被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如今,她要感谢这烙印,她用家族传统夺走了ai人心。
邝修远或许会鄙夷,或许会憎恶,囊中之物心有不甘,抱怨几句无可厚非。
她为他建造的鸟笼天高地广,只要他不飞出去,任他展翅翱翔。
“我说完了,再没有一丝一毫瞒着你的了。如果你想走,我不会拦你。”
向风语说完向后退了一步,刚好挡住了门。
她不会拦着邝修远,但也不可能让他离开。
邝修远从她脸上找不到自己想要的证据。
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尽管一部分的他不耻向风语卑劣的手段,但另一部分的他却还是忍不住跑出来维护她。
她能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是想要两个人在一起罢了。
甚至,这一部分的他逐渐膨胀变大,撑满了他的整副躯t和思维。
向风语有什么错?她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和yuwang,倒是自己,扭捏作态,畏首畏尾,还试图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真正卑劣的是不敢面对事实的自己。
向风语看到他的眼神垂了下来,是认命的、无可奈何的、不得不接受的眼神。
她走上前抱住他。熟悉的气息再次裹住两人。
脸贴在邝修远x口蹭了蹭,然后她用难得的柔软的、甚至是带着些祈求的语气问:“今天不要走了好不好?”
12、
向风语的双手被领带绑住,腰被牢牢钳着,身下承受着一次次重击。
邝修远抿着唇,一言不发,把所有的不甘、不耻、不愿都发泄在她身上。
她抬起头亲吻他的眼睛,安抚他淬火的眼神;亲吻他的嘴角,安抚他愠怒的面容;甚至以一种极其费力扭曲的姿势去亲吻他的心口,好像这样能他的心里更好受些。
邝修远却推开她,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
不要看他。
不敢看她。
他不懂向风语怎么能在谎言之上为他建造一个真实的梦,而他还贪婪地想要住进去。
她在身下迭声叫着他的名字,“阿远、阿远”,那是他一次次纠正过来的;她顺从地承受他,越是如此,他越愧疚,他怎么能把对自己的无能和愤怒发泄到别人身上。
邝修远终于解开领带放开她,埋在她肩头,而她居然还伸出双臂拥抱他。
“小语,别这样。”他祈求道。
别这么轻易就原谅我接纳我,别让我这么快就丢盔卸甲问心无愧。
向风语醒来时,邝修远已经不在身边了。
yan台的纱帘飘动,她走出去,看到他双手撑在栏杆上,朦胧的烟圈散进清亮的晨光里。他的视线茫然地投向远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向风语ch0u走他的烟。“ch0u烟对身t不好,不要ch0u了。”
指间骤然一空,邝修远回过神来。“你不是也ch0u?”他抬起手,把她圈进怀里。
“可是有了你之后,我就不ch0u了。”
他想起来了,他把自己献给她,作为让她上瘾的替代品。
向风语踮起脚亲吻他,烟草的气息在彼此的唇齿间萦绕,直到她的舌尖也有了些麻痹的感觉才分开。
“还想ch0u吗?”
邝修远摇头。
向风语满意地r0ur0u他的脸。才一晚上而已,他的下巴又冒出来短短青青的胡茬,0起来刺刺的扎手。
“我帮你刮胡子吧。”她提议道。
刮胡刀还是他之前留在这里的,已经许久没有充电了。向风语手法生疏,不出意外划破了他的脸。
一道浅浅的小口子,渗出一条红线,像新手绣娘拙劣的走线。
她手忙脚乱地去翻药箱、找药棉、找创口贴。
洗手台被翻得一团乱,邝修远看着她大张旗鼓的样子,并没有阻止她。
其实完全没必要这么紧张,他自己刮胡子时也有失手的时候,但他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他想要她愧疚,最好和他一样,也t会一下被情绪拉扯的痛苦。
她终于找到了所有工具,先用药棉消毒,一边擦拭还一边轻轻地吹着。
一道微不足道的小口子,她倒是怕他疼了。
然后她又撕开创口贴贴上,贴得不太平整,两翼黏在一起,皱皱巴巴,像一道骇人的疤痕蜿蜒在脸上。
向风语看着它笑起来:“你给我的东西,我好像都要还回来。”
那还是处理邝修言的案子时,有一次脚被磨破了,她忍着走了几步,最后被邝修远拉着坐下,然后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创口贴,贴在她磨破的脚后跟上。
她的脸上露出回忆往事的甜蜜。
“那你有心吗?”邝修远忽然问。
我给了你一颗心,你会还回来吗?
向风语毫不迟疑地拉着他的手按在x口:“我的心在这里。”
邝修远盯着她的眼睛,隔着睡衣,勉强只能感受到皮肤的温热。
“好吧,你要是不信的话,剜出来看一下就知道了。”她转过身去,在一团乱的台面上找到一把修眉刀,“不过我知道,真的剜开你肯定舍不得,就拿这个过把瘾吧。”
向风语把修眉刀塞进他手里,又解开睡衣的扣子,将x口袒露在他面前。
“你以为我不敢吗?”
她甚至主动挺起腰,把x口送到刀片下:“那就来吧。”
邝修远微微用力,又细又薄的刀片陷进去。
向风语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可他却下不去手了。
他连在yan台za都要小心地将她裹好,又怎么忍心可能存在危险的刀片在她身上留下伤痕呢?
即便那只是一把再安全不过的修眉刀。
他松开手,x口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连红痕都谈不上。
修眉刀被扔掉,他把向风语牢牢嵌进怀里。
什么是真实的?
只有ai才是真实的。
邝修远求她:“小语,你离婚好不好?”
访客已经离开,邝修远看了一眼手机,有两条新的消息,一条来自邝修言,一条来自向风语,都在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他放下手机,拿了车钥匙下楼去。
新一轮的台风正在b近,在夏末时分带来了难得的凉意。邝修远开了些窗,风却卷着尘土飘进来,他赶紧又关上,顺手打开了音乐。
驶入车库时,曲库又随机循环到了一首熟悉的歌。
“……如若早年相见/何来内心交战/我信与你继续乱缠难再有发展/但我想跟你乱缠……”
他听着歌词忽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下午那个没有预约的意外访客,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向风语最近在跟我闹离婚。”
邝修远从文件里抬头,甚至还没准备好以何种姿态面对他,就听到倪家成继续说:“我不可能同意的。”
他说他也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还没充分利用那些人脉和资源站稳脚跟,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对视着,倪家成看到他身上最后的坚持正在慢慢崩塌。
离开时,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换了一种好奇的语气问:“邝先生,你说她的下一任会容忍你的存在吗?”
会吗?
邝修远不知道。而且他也赌不起。
他看着电梯的数字从九跳到十。
是一个鲜红夺目的“十”,也是向风语和倪家成的十年约定。可如今才过去三年,还剩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
他要在无尽漫长的白昼与黑夜里,在内心选择与道德选择之间抉择。
他问自己会怎么选?
回答他的是向风语迎上来的笑脸。
倪家成从邝修远的办公室出来,没有坐电梯下楼,而是从楼梯走了下来。
幸好这只是7楼,b起12楼还不算太高。
他掏出手机,给向风语打了个电话。
接通前短短的一瞬,倪家成想起了那天她关上安全出口的门之前,让他过几天来见一见邝修远。
“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
“我不能说,”向风语摇头,“说了又是骗他了。”
倪家成在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脸上第一次看到了患得患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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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他的那句是“向风语最近在跟我闹离婚”。
1、
6:30
闹钟响起,林承起床去晨跑,出门前告诉邝修言,今天的早餐想吃牛r0u杂蔬卷。
牛r0u和蔬菜都已经处理好,但卷饼要现做,她不太擅长和面粉打交道。
明明超市里有现成的饼皮,但是林承说“那是工业化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东西,没有灵魂”。
灵魂?难道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和出来的稀泥一般的面糊就有灵魂了吗?
砂锅里的小米粥表示赞同,咕嘟着要溢出来。她扔下手里的面糊,手套也未来得及摘就去拿勺子搅动锅底。等再回来处理面糊时,手套已经沾上了不知道从那里蹭来的一片灰黑。
算了,反正她也不吃。
每天为家人准备早餐,结婚的第一年是甜蜜的日常,第五年就是沉重的负担。
何况那个人还要点菜。
7:30
邝修言和林承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他的牛r0u杂蔬卷、煎蛋和咖啡,她的小米粥、三丁包和豆浆。
林承运动完回来,刚刚冲完澡,毛巾挂在脖子上,发根还sh漉漉的。他瞥了一眼邝修言的早餐,yu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这些都是碳水,早上吃没什么营养。”
邝修言咬了一口包子。超市卖的速冻包子,再怎么加热蒸熟,也b不上热气腾腾刚出炉的那种。
她低着头翻了个白眼:“吃饱就行了。”
论扫兴,林承最在行。
他还想继续说,但邝修言把碗筷叠在一起,端着它们扔进水池里。“你洗一下吧,我今天早上有会,要提前一会儿去。”
14:00
邝修言忙了一早上,匆匆吃过午饭,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才上楼去继续工作。
不是为了休息,而是要平复一下心情。
一上午都没来得及看的手机上显示,她有一个未接来电和两条微信,都来自林承。大概是因为电话没有接到,所以他又给她发了两条微信,问她为什么没有帮他熨衬衫。
衣橱里挂着那么多件衬衫,他却偏偏只要那一件。
他总是心血来cha0地只要某一件。
固执随着年岁的增长渗进他的骨子里。
18:30
邝修言下班回到家。水池里的碗还是早上离开的模样,林承的那一份摆在水池另一边的角落里。
她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准备做晚饭。
流水被碗沿劈开,溅出来的水花打sh了身前的衣服。洗菜的果篮无处安置,邝修言迫不得已,还是把碗洗了。
做好的饭菜刚摆上桌,林承就打来电话说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了。她瞪着满桌的饭菜,一言不发。
怪她,没有事先问一下。
挂了电话,邝修言把一口未动的饭菜倒进垃圾桶,给自己点了一份麻辣香锅,特别备注了要加麻加辣。
21:00
林承应酬完回家,看到邝修言已经洗漱好靠在床边看电视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无聊的综艺。
“晚上吃了什么?”
“虾、芦笋和柑橘。”
他满意地点点头往卫生间走去,解开的领带随手扔在床边,像洁白平整的宣纸上被人重重地划下一道墨痕。
邝修言把领带团成一团,用力地朝脏衣娄扔去,领带却轻飘飘地坠落在半路。隔了那么远,怎么能扔得进去?
就像她的话无论说过多少次,林承也记不住。
22:00
林承收拾完shang,邝修言已经关了电视,正在翻杂志。
他凑上来搂住她的腰:“老婆,今天是周四。”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叫她“老婆”,因为每周四、六,是例行欢好的日子。这个称呼在他眼里大概等同于前戏。
邝修言推了推他:“我今天有点累了。”
林承不理,埋首在她x前啃咬,另一只手沿着内k边缘伸下去。感觉到手指被濡sh后,扶着已经y起的x器进入。她配合地抬起腿夹住他的腰,变换着声调sheny1n,林承很快便有了s意。
“老婆,我们要个孩子吧?”他没准备退出去。
邝修言忽然挣扎起来:“不行,你出来!”
最后他抵着她的腿根s了出来。
23:00
林承熟睡,邝修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黑夜里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窥视她。
明明和林承也是正常恋ai、结婚,也有过一段如胶似漆的生活,怎么如今却把日子过得这么无趣且压抑?
她不想入睡,因为醒来后又要把这一天重复一遍。
这就是邝修言的一天。
是她的每一天。
2、
6:30
闹钟没有响,但生物钟却让邝修言醒了过来。
朦胧的晨光不像往常一样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地窗像一幅取景框,把平静无波的海面定格在眼前。窗外的海浪声和她的呼x1频率一样,缓缓涌起又慢慢退下。
她的腰间横着一条手臂,有着沉重的压迫感。小麦se的皮肤上散发出浓烈的海浪的气息,混合着房间里仍未散去的情ai气味,融成一团扑向她。
身后的人,不是林承。
她小心移开他的手臂,指尖碰到他时,昨夜那些肢t纠缠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
邝修言觉得贴着脸颊的枕头开始发烫。
他的手臂似有千斤重,好像随时会从她手心里掉出来,然后钳住她的腰,从背后猛地撞进身t里,像昨天晚上那样。当然,前提是如果他醒着的话。
但他睡得很沉,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
邝修言在地上找到散落的衣服,抱进浴室里匆匆穿上,裙子的x口处被撕坏了,她只能用手抓着,然后悄声离开了。
天se已渐渐亮起来,微凉的海风吹得手臂上起了一阵寒栗。
她抱紧了双臂,捂住x口,逆着早起的游客人流回到酒店的房间。
这是她来海边度假的第六天。
一个星期之前,她和林承大吵了一架,吵架的原因是林承说她把三文鱼煎得太老了。
为一个不起眼的由头吵架,已经是两人的常态了。
但这次吵得格外激烈。林承指责她小题大做、借题发挥,她指责林承自私冷漠、不懂得t贴人。最后她摔了门跑出去。
出来被冷风一吹,她才冷静下来。
那也是她的家,为什么要跑出来呢?她在漆黑又寒冷的春夜里生气,林承在家里吃着水果泡热水澡,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但她那会儿确实还在气头上,实在不愿意回去见到那张脸。
邝修言只好给弟弟打了个电话。
邝修远接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瑟瑟发抖。单薄的拖鞋里,脚趾头像十个冻得僵y的小石头,起身时,双脚几乎失去知觉,踩在地上不知深浅。
她在车里捧着热拿铁,哆哆嗦嗦喝着的时候,她的弟弟建议她出去度个假散散心。
“姐,别总压抑着自己。”
于是她就来到了这个海岛,给自己放了一个礼拜的假。
远离林承的日子每一秒都充满了自由的气息。
她可以穿着b基尼躺在沙滩边肆意欣赏往来的r0ut,也可以在烧烤摊一口气点十串铁板鱿鱼,还可以在凌晨四点爬起来去看日出,然后再回来补觉到下午。
昨天晚上,她也像林承一样心血来cha0,决定去酒吧坐一坐。
海边没几家酒吧,所以进去时不免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她这几天欣赏到的美好r0ut,所以印象格外深刻些。
那几个人是冲浪教练,白天防寒服绷紧在身上,把线条勒得清晰又分明,yu盖弥彰地x1引着视线。晚上倒是换上了宽松的t恤,手臂的线条隐晦地消失于袖口深处。
酒吧的灯光流泻下来,在他们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邝修言和其中的一个对上了视线。
那个人盯着她看,直看到她错开视线低下头。
面前的酒杯里,琥珀se的yet在昏暗的角落里更加浓郁,像刚刚那双眼睛里深沉的眼神。
从酒吧出来时不知怎么又遇上了那群人,他们小聚完各自散去,只剩下最后一个。他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邝修言。
但这次他没有再盯着她。
邝修言走回酒店,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海浪声还在陪着她。走着走着,她忽然分辨出海浪声里夹杂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她转过身去,果不其然是那个人。
等他走近了,邝修言问:“陈岛,你为什么跟着我?”
他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邝修言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陈岛跟上来,和她并肩走着。
“过来玩的?”
她点点头。
“一个人?”
她又点点头。
也许是酒jg催化,也许是夜se撩人,也许是本能冲动,也许是旧梦重温……总之,后来的一切发生得很自然,两个人一起回到了房间。
他知道她已经结婚了,但在这里,她是一个人;
她也知道自己结婚了,但这里是她放纵的秘密王国。
3、
7:30
邝修言从浴缸里坐起来,水已经有些凉了,泡了这么久,身上的酸痛总算疏解了些。
但心里还有一团火星子,像烧完的火堆,拨开最上面一层焦黑的枯木,下面是炙热通红的余烬。
玻璃门上蒙着的雾气已经冷却,凝结成水珠,一道一道地滑下来。昨天她的手指抓着床单时,也有像这样的一道道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