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爽了吗然然()(1 / 2)
片刻之后,区可然似乎是熬过了最初的紧张不适,又开始低低地骂:“王八蛋……王八蛋……”
“能不能换个词?我都听腻了。”季明淡定地说着,目光从后穴移向区可然那张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
怎么就这么犟呢?这时候服个软,也许自己就不舍得欺负他了……但转念一想,他季明喜欢的,不就区可然这股子韧劲儿吗?
他倒要看看,这个区可然到底能扛到什么程度。
这个邪念一起,季明便调整了姿势,把区可然的双腿对叠得更厉害,自己则移动到区可然双腿下方,正对着那朵含苞待放的“后庭花”。握着天鹅的手缓缓用力,又将天鹅颈往里推了几厘米。
“啊额……”区可然终于耐不住,低吟了一声,但很快便止住了声音,艰难地抿着唇。
季明轻笑一声,调高档位的同时,还抽送起手中的性具。后穴被抽插搅动,穴口也随着抽插的动作收缩起来。
季明欣喜不已,盯着穴口,仔细琢磨插入的角度,终于在某一次插入时,区可然承受不住地长吟出声。
“呃——”
只见他整个上半身向后弓起,从腰腹到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那才真真的天鹅颈。
毫无疑问,敏感点就在这个地方。季明对准了那里,反复地碾压,区可然终于失控地发出持续的呻吟:“嗯啊……不要……嗯嗯……不……呃啊……”
但是这对于季明来说还远远不够,他拔出天鹅头,把更为粗大的天鹅尾插了进去。
“啊啊啊——!”
区可然惊叫了一声,剧烈地挣扎扭动起来,连硅胶胸贴都在挣扎中先后脱落,奶尖儿肿大一圈,孤零零地在空中挺立着。
“混蛋……好痛……拿出去……你拿出去啊……”
到底是个强壮的年轻男人,剧烈挣扎起来饶是季明也偶尔控制不住,对叠的双腿从季明手里挣开,重重地砸在床上,后穴里的金色天鹅顺势又往里插入一大截,刺激得穴道剧烈收缩,死死地绞紧入侵的异物。
区可然蜷着腿,侧着下半身,避免再次将性器插得更深。小腹无规律地搐动,双手吊在空中胡乱摇晃。
就在这时,区可然似乎发现绑缚右手的领带松动了。下一秒,整个手腕滑了出来。
他拧头看去,领带绑在床头的那一端依然牢固,但束缚手腕的结在持续的剧烈挣扎中自动结开了!
季明显然也发现了问题,正漫不经心地思索着要不要重新把人绑上。
区可然忽然暴起,用两脚之间的空隙勾住季明的脖子,把季明猛地拉向床头,紧接着右手握着领带一绕,居然用领带紧紧缠住了季明的脖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迟疑,乃至长期训练搏击的季明都没能提防。
区可然右手聚力,毫不犹豫地收紧了领带。
这一次,落入扼颈被动境地里的人——换成了季明。
季明始终平静无波的面容,终于泛起一丝丝惊诧。随着血液中氧气的逐渐稀缺,那张英俊的脸逐渐涨红,脖子上的经络也鼓胀了起来。
他不怒反笑——瞧,他猜得多准!他的小兽,从不服输,只要有一丝生机,都会绝地反杀。
区可然顾不上后穴里仍在持续刺激敏感点的性器,把领带在右手上再绕一圈,从咬紧的齿关里挤出狠厉的话:
“季明,我杀了你。”
季明勾起嘴角,用艰涩却依旧平静的声音说:“你杀不了我。”
区可然愤怒至极,又加了把劲,却听见季明吐出三个字:“你妹妹……”
仅仅三个字,区可然像被当头敲了一棒,瞬间冷静下来——是,区可然可以泄愤,可以杀人,可是坐监,但他那对讨债鬼父母怎么办?他那病秧子妹妹怎么办?他这辈子就是来还父母债的,他没有选择出生的自由,更没有选择赴死的权利!
区可然痛苦地甩了甩头,通红嗜血的眼垂了下去,手上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卸了三分。
然而就是这卸下的三分力,给了季明反击的空当。
一记肘击精准地打在区可然的软肋上,区可然登时劲力全消。季明不费吹灰之力,便从领带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翻身一压,重新将区可然死死地禁锢在身下。
区可然对于局势的扭转似乎并不意外,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松懈,像条濒死的鱼,缓缓放弃抵抗。
季明伸手抚摸对方被泪水洇湿的发,眼神近乎痴迷:“你真是……太惹人喜欢了,区可然,你简直是我的宝藏。”
区可然抬眸望向上方的季明,眼神中再也看不出一丝斗志,泪也干了,原本水灵灵的眼睛显得有点空洞,像两汪枯井,只剩下失望、颓废和无尽的悲伤。
有那么一瞬,季明生出几许疑惑与怜悯,但他无暇深究区可然的这番变化,究竟是缘于局势的逆转,还是因为他不愿提及的家人。
季明现在的脑子里只装着一件事,他要干他,狠狠地干他,干穿他。
他低下头去吻区可然湿漉漉的鬓角,又去吻他干涸了的眼睛,继而是他的鼻尖,和嘴唇。
季明一边吻,一边解开另一只仍被吊在床头的左手,胳膊砸在床上,没有推开季明,只是无助地攥紧了床单。
认了吧……区可然想,认了吧……你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不论是对家人,还是对季明……一定是上辈子欠他们太多,这辈子才会被他们如此折磨……认了吧区可然。
意识恍惚间,季明在区可然头下塞入一个蓬松的枕头,又把捆绑区可然双脚的带子也解了。
区可然重获自由,但他已经在刚才的反抗中耗光了所有的体力与意志,任由季明分开他的长腿;又任由季明将他那粗大到可以杀人的驴玩意儿插入早就熟透了的后穴里——一插到底。
“啊……”
毫无生机的区可然犹如被重新激活一般,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季明俯下身去,宽大的手掌捧着区可然深陷在枕头里的脸,来回摩挲他的头发、耳坠、脖子和面颊。
“宝贝儿……宝贝儿……”季明一边顶弄,一边轻声呼唤,好似在安慰身下的爱侣。
区可然强忍着下体的酸楚胀痛,皱着眉低声斥责:“别叫我宝贝儿……唔呃……我讨厌听……”
话里带了喘,娇得不行,声声挠在季明的心口上,惹得穴道里的阴茎又变大变硬了几分。
“讨厌?”
季明重重顶了十几记,复又改为温柔地缓缓抽插,“那你喜欢什么?区老师?然哥?嗯?”
区可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斥道:“别叫我然哥!”
“哈!我叫怎么了?难道这是彭一年的专属称呼?”
区可然一听见“彭一年”就抗拒地闭上了眼,唇线也抿紧了,把头拧向一边,双手隐忍地抓握着床单——这是区可然的反抗姿态,季明清楚得很。他报复性地加大抽插幅度,誓要榨出区可然的呻吟与求饶。
袋囊撞在臀肉上,啪啪作响,区可然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下唇却咬到发白,就是不发出声音。
季明一边用下半身大力地打夯,次次把巨蟒送入最深处,一边勾下头带着怒意吻上去,强行撬开齿关,舌尖卷住另一根红舌,又吸又咬。
“呜呜……呃唔……呜……”
区可然吃痛出声,季明才满意地松了口,舔了舔对方亮晶晶的嘴角,笑道:“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说嘛……”
区可然光是承受下半身的撞击已经十分吃力,哪里有多余的心思应付季明的问题。
季明却偏偏恶作剧似的,用固定的角度反复插入,次次碾过脆弱的敏感点,还一个劲儿地追问:“到底喜欢我叫你什么?嗯?”
“可然?然然?”
区可然无意识地摇着头,嘴里不断地发出绵长的呻吟。
“就然然吧,然然好听。”季明找到了满意的答案,撑起上半身,把区可然的长腿架在肩上,以一个更易深入的姿势,兴致高涨地肏干起来。
“啊啊……不要……停下……季明……太深了……啊……”
区可然哭喊着,却只换来季明更加用力的肏干。他只能被迫承受着,但熬着熬着,舒爽便渐渐掩盖了痛楚,最终只剩下一浪高过一浪的爱潮。
季明察觉出吞绞着阴茎的甬道在加快收缩,于是在持续高速抽插的同时,还扳正区可然的脸,迫切地问:“舒服吗?然然,爽了吗?”
区可然无意识地“嗯嗯啊啊”,根本给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看着我,然然,睁开眼看着我。”
区可然大脑混沌,真就机械地遵从了季明的指令,睁开泪光盈盈的眼睛,映出一张血脉偾张的脸——是区可然最没有抵抗力的那张脸。
悬在小腹上的阴茎跳了跳,区可然盯着季明,射了。
白精如开炮一般喷涌而出,溅得满胸满腹都是。
季明满意地勾起嘴角,俯下身舔了舔带着体温的精液,又把裹着精液的舌头送进了区可然的嘴里。
区可然刚刚射过,正是眼神迷乱、口干舌燥的时候,也下意识地伸出红舌,勾上季明的舌头,指尖插入季明的发,呈现出相拥的姿势。
季明法地揉搓起来。
身材向来是区可然引以为傲的优点之一,为了练就这一幅好身材没少吃苦头,而胸肌更是他的得意之作,放松状态下健硕而有弹性,绷紧状态下紧实如石。
但自从他的得意之作落入季明的魔爪,就再没过过安生日子,不是被抓揉到青紫,就是被吮吸到红肿,常常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而季明好像也十分痴迷于这一对奶子,用手掌亵玩许久,又意犹未尽地把头埋进去,舌头逗弄着粉色奶尖,不把它们舔弄到红肿嫣红誓不罢休。
啧啧的吮吸声在车厢里回荡了好一阵子,季明又将火力点转向区可然的下半身,开始解他的裤子。
“不要……”区可然抓住季明的手,目光恳切:“不行……”
季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不悦。
“我不想在这里……”区可然轻轻摇头,低声说:“这里到处是监控……不要……求你。”
季明对于区可然服软哀求的样子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
他盯着身下那张脸,忍不住用唇吻了又吻,贴在耳边轻声说:“那去哪儿?去你家?”
区可然愈加猛烈地摇着头,“不行,不行,去……去酒店。”
季明意外地发现了对方的软肋,自然要使劲地往软肋上戳,笑道:“要么车上,要么你家,你选一个。”
区可然将头拧向一边,唇线紧抿,不自觉地摆出了他一贯的反抗姿态。
季明有得是耐心,手指重新开始活动,拉下区可然的裤缝拉链,隔着一层内裤揉弄起阴茎。
区可然身躯弹动了一下,本能地伸手阻挡,被季明擒住了带伤的右腕。
“啊——!”
区可然急促地大叫一声,表情痛苦至极。
季明顿住动作,疑惑地说:“很疼?我没用力。”
区可然眉头紧锁,咬着牙直喘粗气,看起来是真的很痛。季明拉过他的手腕,借着车窗透进来的微弱灯光仔细一看,才发现衬衣袖口下贴着膏药。
他忽然就不忍心继续欺负人了,关切地问:“怎么弄的?”
区可然缩回手,抱在胸前,低声说:“不小心弄的。”
季明:“不小心弄的是怎么弄的?”
区可然:“……”
季明:“带我上楼。”
区可然瞪着季明,眼神坚定地表达着拒绝。
季明心里骂了句不识好歹——若非考虑到车厢狭窄,难免会压迫区可然的伤手,他巴不得两人挤在一起玩车震。
他坐直身子,淡然地说:“c区3栋1206,你以为我不知道?”
区可然哑火了,能查到小区,又怎么会查不到门牌号?凡事都逃不过季明的掌控——如果季明想要掌控的话。
区可然沉默地抻了抻裤子,拉上拉链,又逐个别好衬衣纽扣,方才低声说:“走吧。”
他又一次退让了,毫无底线,一退再退。他面无表情地推开车门,眼神空洞地朝电梯口走去。
“等一下。”
季明说着,走向不远处停放的黑色慕尚,拉开车门,将什么东西放进了西服口袋。
原来季明把车停在了区可然固定泊位的斜对面,难怪后者一进小区,前者就找了过来。
所以,他说在这里蹲守了三个小时,也许并不夸张?区可然想。
呵……他可是季明,有什么必要夸大其辞地欺骗我这种小人物呢?区可然又想。
看到季明走了过来,区可然收回视线,木然地摁下电梯键。
……
论面积,区可然的家可能大不过季明那间总统套房。但季明从进门起便里里外外、不厌其烦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像刚刚入住新家的“女主人”一般左瞧右看、评头品足。
“唔……这个沙发颜色不错,我喜欢。”
“窗帘也好看,跟整体格调很搭。”
“这处视野还行,可以看到街景,就是有点吵。”
“浴室有点小了,没有浴缸吗?回头我给你装一个。”
区可然坐在沙发上,默默忍受着季明在眼前飘来飘去,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幅画很别致……”季明在一堵墙面前驻了足,问:“这是哪位名师的作品?”
区可然抬眸,幽幽地说:“彭一年。”
季明的脸登时绿了,磨着后槽牙,冷冷道:“换了,太丑。”
区可然怒道:“这是我家!”
季明纠正:“我家然然的家。”
多说无益。区可然起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取干净的换洗衣物,季明抬腿跟了进去。
“这床……”季明瞪着整间房子里唯一的床,欲言又止。
区可然当然知道对方想问这床彭一年睡没睡过,出于报复心态,他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睡过。”
季明一听,一把将区可然掀翻在床上,压着他的手脚,居高临下地瞪视着,黑沉沉的瞳仁里翻涌着滔天妒意与怒火。
“你说什么?!”凶狠而压抑地质问,像一头随时暴起的凶兽。
区可然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睡过,但是没做过。我们不是你想的龌龊关系。”
季明冷笑一声:“没做过?你当我三岁小孩?”
“你爱信不信,嫌我脏就赶紧滚!”
区可然挣扎着想要起身,被季明暴力地镇压回去。
“脏?脏了好,我就要在这张脏床上干你肏你,肏到你失禁,用你的淫水把别人的气味统统盖掉!”
区可然被这些下流的字眼刺红了眼,还想回嘴说些什么,被一个狠厉的吻堵了回去。
区可然不是,就没打算像从前那样强行留人,但他还是试图挽留:
“你病还没好全呢,等你好全了,我立即送你回去。”
区可然并不领情,一边往外冲,一边大喊着“不要,我要回家”。在诺大的房子里横冲直撞了好一阵,区可然的喊声自发地止住了。
梦里,季明就是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还对自己展现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就连餐桌上尚未来得及清洗的汤匙汤碗,都与“梦”中别无二致。
可是这不合逻辑啊……
区可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参观过季大总裁的家,既是没有参观过的地方,怎么可能清晰地出现在自己梦里?
梦境还是现实,区可然有点辨不清了。
季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要是真的着急,那也吃个早餐再走吧。”
区可然缓缓转过身,对上季明的目光,从中读出点不符合季明特质的恳求。
这是梦中梦吗?区可然想,为什么眼前的季明这么不真实?
他走上前去,伸手勾住季明的脖子,强迫对方把脸凑近一些,仔仔细细地端详——眼下多了些青黑,下巴冒出些许胡茬儿,但依旧不影响整体观感,依旧是那张令区可然垂涎的皮相。
这是真的吗?区可然抱着求证的心思,找准距离自己嘴炮“射程”最短的打击目标——季明的下嘴唇——重重咬了上去。
季明瞪大了眼,满脸惊诧,不明白区可然这是在表达爱意,恨意,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一时忘了呼痛。
看吧,不会反抗,连叫都不会叫,果然是梦!既是我的梦,那我岂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便宜不占傻瓜蛋。
区可然改咬为吻,垫着脚尖朝季明伸出了舌头。边吻还边把人往沙发上推,直到把季明逼退到沙发转角,两人身体失衡重重跌在沙发上,区可然方才心满意足地舔了舔自己嘴角。
身体悬在季明上方,区可然扬起一个胜利的笑。在“梦”里,总算找回了属于自己的上位。
季明仰着头看着区可然,破天荒地没有去争夺主动权,眼中交替闪现隐忍与迷惘。他有点猜不透区可然这是闹哪出,两天没干那里就痒痒了?还是大病一场dna重组转性了?
区可然痴痴地笑,说了句:“瞧瞧,这可怜的小眼神,又乖又欲。”忽地伸手揪住季明的衣领,把人拎到自己面前亲吻。
季明彻底懵圈,这家伙到底是闹哪样?!该死,他还伸舌头,他还舔我耳朵,他还抓我裆!
这样主动的区可然,季明只见识过一次,还是在区可然自以为能把季明上了的那一次。
但那次季明是故意相让的,主动权依旧在握;而这一次,季明压根没打算办事,被区可然随意撩拨两下,他就开始淡定不起来了。
区可然哪里见过这样矜持克制、甚至有点害羞的季明啊?他就差没有感叹一句“我真是个人才,做梦都做得如此完美”。
他掐着季明的下巴,迫使对方微微抬头,以便于自己更方便地吻那个轻微颤动的喉结,又腾出一只手来摩挲对方的裤裆,同时用膝盖轻轻地顶撞饱满的阴囊,没几下功夫,裆里就鼓鼓囊囊。
季明呼吸都乱了,他把两只手背在身后,才迫使自己没有反客为主地把区可然撂倒在沙发上。
“然然……”声音有点抖。
“梦”里的季明会害怕——区可然为这个发现感到兴奋难当,大胆地规划起为季总裁后穴开苞的宏伟蓝图。
“然然,别撩拨我,我会控制不住。”季明克制地发出警告。
区可然挑衅一笑:“控制不住就不要控制啊。”反正在我的梦里,还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
他把手塞进季明的裤腰,还没往下走就碰到了湿漉漉的龟头,指尖在龟头上挠了几圈,粗大的阴茎便如见着主人的狗狗一样,兴奋地一跳一跳。
季明忍无可忍,握住区可然作乱的手,再次警告:
“区可然,别得寸进尺。”
区可然对季明这反应十分满意,心说风水轮流转啊,你季总裁也有被我压着玩弄的一天,解恨!痛快!
他笑着用手指去勾季明的裤裆拉链,不知怎的就被一股大力掀翻了。季明轻而易举与对方调换了位置,把区可然压在沙发上。
区可然难以置信地盯着上位者,看见对方的眼眶中,血丝正一点点布满眼角,像缓缓侵吞理智的欲望。
区可然推了一把,上方的季明如千钧压顶岿然不动。怎么回事?梦也会失控?
“然然,我说了,别撩拨我。”
季明皱着眉,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隐忍。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区可然茫然,“这梦怎么这么不听话,不应该是我想怎样就怎样吗?”
“梦?什么梦?你到底在说什么梦话?”季明很无奈,注视点缓缓向下移动,停留在区可然不知所云的嘴唇上。
区可然自然察觉得到对方视线的变化,按照他的经验预判,下一步就会有急风骤雨般的吻落下来,于是他还没等季明行动,自己先闭上眼把头偏向一边。
可是这一次,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来,撑在上方的季明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任何侵犯之举。
区可然微微睁眼,视线自然而然聚集在季明的左手上。他这才发现,季明左手手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你、你手怎么了?”区可然问。
季明缓缓起身,右手轻轻盖住左手:“没怎么。”
“给我看看。”区可然朝季明伸出手掌。
季明反而向沙发另一边挪了挪。区可然伸手一抓,刚好抓到季明伤处,后者吃了痛,趁势被对方拉了过去。
厚厚的白色纱布下,隐隐透着粉色的血迹,看不见伤口,但显然伤得不轻。
区可然的心猛地揪成一团,未经许可便拆了那团纱布。伤情暴露出来,他甚至忘记了呼吸,眼眶倏地红透了。
只见掌心肿成个馒头,手指肿成五根肯德基油条,皮肉上布满青紫色的血点,又丑陋又狰狞,那双手原先的瘦削优雅早已荡然无存。
区可然哽咽着问:“你……你这手是下油锅了吗?”
季明原本还皱着眉头忍痛,听见这话反倒噗嗤一声笑了。
“不是,别看了,怪瘆人的。”
季明抬了抬手腕,想抽没抽出来,却是衣袖被对方扯住了。
区可然攥紧了手心里的袖子,固执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季明顺势转移话题:“再扯就断袖了。”
区可然果然被带跑偏了:“你可不就是断袖癖,把我睡了还想抵赖?”
此言一出,区可然自己愣住了,季明的嘴角却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区可然的脸涨成猪肝色,气急败坏地甩了季明的手:“不说算了,我还不爱听!”
季明往区可然的方向蹭了蹭,但并没有顺势搂住对方,只是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双腿上。
季明:“你都敢于承认被我睡了,我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呢?我坦白交代还不行吗?”
区可然:……
“我就是……”季明略微停顿,碰了碰自己的“油炸小酥手”,快速地说:“自己抽了自己几下。”
区可然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季明却一脸镇静:“你不是说,我抽了你三下,你只抽回一下,这样不公平吗,所以,我昨天又补了几下,喏~你看看,这样子你觉得公平了吗?”
区可然眼睛亮亮的,是被季明的荒唐气出了泪花——这家伙,摧残我也就罢了,竟然连自己都这么不当回事?气死我得了,心疼死我得了。
心里如是想,嘴上却硬是没有一句好话:
“蠢货!这就公平啦?你还上过我那么多次,这账怎么算?想要公平,你倒是躺平了被我上啊。”
季明:……
他设想了一下那种场景,还不如让他以死谢罪。
“做不到?做不到还谈什么公平?”区可然气鼓鼓地吼道:“你想一了百了,我告诉你,不可能,没门!”
区可然愤懑地垂下头,自己与自己较劲——不知何时开始,他就变得压根儿不想跟季明一笔勾销了,他想跟对方纠缠下去,哪怕是以这种不清不白、不痛不快的方式。
真贱。区可然简直要被自己的“贱”气厥过去。
季明似乎是被对方这三言两语震慑了,彻底沉默了。相识以来,自己好像一直在寻区可然不痛快,要么令他失控抓狂,要么逼得他猛男落泪。他的然然哭过多少次?记不得,太多了,数不清。
沉默半晌,从茶几上取了纸巾,并没有像从前那样事必躬亲,而是把纸巾塞到了对方手里,说:
“我知道自己以前很过分,对你做过很多混账事。但我今后……不会再这样了。”
这些决定早在季明心里过了千百遍,此时当着区可然的面说出来,纵使内心万般纠结,面上却显得十分平静。
区可然呼吸一顿,猛地把纸巾攒成一团。
什么叫“不会再这样了”?所以……季明,季大总裁,终于觉得腻了?不想再跟自己这个别别扭扭的基佬纠缠不清了?
区可然胡乱擦了把泪,指尖都有点发颤,不得不死死攥紧拳头,才能掩饰自己内心的无措和失落。
“然然,从今天起,我希望你还能做回曾经那个洒脱不羁的区老师,不用为钱和家人的事情操心、不用为迎合别人而委屈自己,不好伺候的客户就让他滚,千万别遇见第二个‘季明’,别给其他人接近你、强迫你的机会……”
……等着我,等着我走进你心里。
最后这一句,季明没敢说出口。
他以为自己说的这番话足够真诚,期待着对方多少给自己一点表示,哪怕给自己一个淡淡的微笑也好。
但区可然什么表示也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在区可然看来,把“我烦了你快滚”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男人,是不屑于看见对方任何反馈的,他只会希望对方立刻原地消失——安静的,彻底的。
区可然在沙发上静坐了小片刻,缓缓起身,淡淡地说:
“给我外衣,我现在就走。”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躺着了自己的床上。
按理说,刚刚离开宫殿般高阔宽敞的豪宅,回到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应该感到充实、甚至是局促才对。
但区可然躺在床上,盯着明显低矮了一半的天花板,心里空空荡荡。发了一分钟呆,手机响了,彭一年的电话就像踩着点一样打了进来。
两人最近一次通话发生在两天前,季明的车上。但区可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不到两天之内能发生两个世纪那么巨大的变化。
“喂?”区可然举起电话。
“然哥,在家吗?”
彭一年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不急不躁,不喜不怒,就像那晚什么也没发生、他什么也没听见。
“在啊。”于是区可然也故作轻松地说。
“今天去不去工作室啊?”
“唔……下午再去吧。”太累了,区可然想给自己放小半天假。
彭一年在电话那头没脸没皮地笑起来:“那我上你家蹭顿午饭好不好?”
区可然想了想,说好。
一来,他想找点事情,好让自己不再沉迷于与季明相关的情绪;二来,他也想见见彭一年,以确认对方是真没事、还是装没事。
约莫一小时之后,彭一年拎着几个大塑料袋上门来了。
“怎么拎这么多东西?乡下亲戚串门儿吗?”区可然一面接过袋子,一面开彭一年的玩笑。
“都是食材,我中午给你露一手呗?”
“行不行啊你?”
彭一年正色道:“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事实证明,彭一年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太行。看来佛跳墙的成功只是个意外,彭一年有一双挥毫泼墨的手,却掌不稳一尺长的勺。
区可然抱着手臂站在厨房门外,对着鸡飞狗跳的灶台,提出中肯的建议:“年哥,要不……我们还是叫外卖吧?”
彭一年夸张地挥舞着锅铲,大义凛然地说:“开玩笑!你到客厅里坐着,我这里马上结束战斗!”
事实上,“彭-锅战役”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以彭一年的惨败而告终。
最后还是区可然亲自上场替彭一年收拾了残局,把一盘盘焦黑的食物倒进垃圾桶,又从储物柜里翻出两袋方便面,刷锅、烧水、下面、下青菜鸡蛋火腿肠,十几分钟后,两碗像模像样的快手面上桌了。
彭一年嗦着面,满脸荡漾着幸福满足的红潮,不知情的还以为区可然不是“下面”给他吃了,而是“下面”给他吃了。
“然哥,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泡面。”
区可然白了他一眼,“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做饭需要冒着生命危险。”
彭一年露出大剌剌的标志性笑容,区可然被这明晃晃的笑容照耀得有点恍神。
他想,该知足的,至少还有一个年哥。
尽管两人的关系曾经因为季明而出现过短暂的不和谐,但季明已经退出了自己的生活,那他和年哥也可以回到从前了。只要两人不戳破那层窗户纸,就可以永远做兄弟。
区可然做梦也想不到,不久之后,是他自己亲手堵死了“好兄弟”这条路,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此乃后话。
……
“季少爷当众殴打翟公子”这样的丑闻,自然不会见诸报端,但小道消息在富二代小圈子里传播速度不可谓不快。
季明、区可然、林芮儿、翟子浪四人扑朔迷离的关系,也被好事者越传越离谱,以至于在时尚嘉年华过去一周之后,季老爷子和翟老爷子都先后听到了相关的风言风语。
季明懂事得早,年少出国、成年回国,一入商界便如横空出世的孙猴子,既有父亲季德这个佛祖的照拂,又有通天入地的真本事,很快就独当一面,如今已是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季德对自己这个儿子向来很放心,每每听到关于季明的绯闻都是一笑了之,只不过这次传绯闻的对象是个男人,还有翟家那不成器的公子掺和进来,季德便过问了两句。
季明当时只说:“爸,您看我是惹事生非搞‘四角恋’的人吗?”季德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不再深究。
不过翟子浪和他父亲翟逍之间的沟通就没有这么愉快了。
翟子浪添油加醋地把当晚的事情向父亲交代了一遍,自然是把脏水都泼在季明身上,但翟逍自己就是个风流成性的,自然知道自己生出来的儿子是个什么种。
听完儿子的陈述之后,先是大发了一通雷霆,然后决定亲自带着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上季明的公司负荆请罪。
季明看不起翟子浪,翟逍的面子却还是要给的。
他隆重接待了翟逍父子,三人在总裁专用会议室里密聊了半天,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季明客客气气地、亲自把翟逍父子送到电梯厅。
“嘉年华打架风波”过去三个礼拜之后,季氏与翟氏联合举办盛大慈善晚宴的新闻在媒体上大肆宣扬,季明、翟逍、翟子浪把酒言欢的照片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至此,季明与翟子浪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传言烟消云散。
区可然不是名流圈里的人,对于圈子里一度沸沸扬扬的传闻自然是一概不知的,他甚至不知道,“区可然”三个字已经成了名流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
唯一让他感觉到不太对劲的,是这二十多天以来,“可燃造型”所有店铺都生意爆满,而且似乎每一个上门的顾客都是冲着他区可然去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区可然仔细复盘了自己近期的言行,出现这种业务量暴涨的唯一合理解释,便是自己出席了时尚嘉年华的活动,而且在活动现场闹出了不太好看的一幕。
黑红也是红呗?区可然哭笑不得地想。
然而,不管区可然的业务有多么繁忙,数钱数得多么手软,到了晚上打烊之后,区可然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抑郁,浓稠到化不开的抑郁。
s市的夏季特别漫长,直到年历翻至第十一张,夜风才总算带上了些许凉意。
掐指一算,区可然已经二十二天没有见过季明了。别说见面,两人连一通电话、一条微信都没有。
区可然不是没想过主动联系季明,哪怕只是问一问“手伤好了没”也行,可是几次举起手机,点开季明的微信头像,看到对话框里最后一句聊天内容——「晚上八点半,密码gglokr」,区可然便无论如何也调动不出发送问候语的勇气了。
“我和季明,露水姻缘而已,搞不好季明早就把我删了,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吧。”
再仔细想一想,他与季明的相识,也不过是在今年春末夏初某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晚。
原来两人的交集如此短暂,就像两条抛物线,相交过,纠缠过,又分开,然后沿着两个不同的轨迹,各自狂奔。
区可然无奈地笑了笑,他想,季明也许会成为自己化不开的心结,但自己一定只是季明人生中平凡的过客。
起身走向窗户,拉开玻璃,凉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区可然感到些许凉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街对面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陌生的车。
区可然没来由地忆起,某个盛夏的午后,季明曾在同样的位置驻足,那时的他抬着头,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树影,英俊的男人在细碎的金光里冲自己笑,笑容比烈日更加夺目。
然而,那样的男人终归不可能永远驻足在这里,季明走了,带走了光芒,所以这条小小的街道,只剩下眼前这盏孤灯,兀自发着微不足道的、可有可无的光。
念及此,区可然只觉心口发堵,呼吸都困难,他从窗户上探出头去,任由晚风把乱糟糟的思绪吹散。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
区可然划开一看,是那个被置顶却很久没有弹出过新消息的名字。
「天凉了,早晚记得添衣。」
原来季明也没舍得删除自己。
区可然只觉得呼吸都舒畅了一些。猛地想到了什么,他把目光投向街对面停靠的车,极其普通的黑色丰田,一看就不可能是季明的座驾,但区可然偏不信邪,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半透明的车窗。
车里是有人的,但那人既不下车,也不开车,不知道在干什么。
区可然不甘心,索性将一条没头没尾的微信甩给季明:
「是你吗?」
季明回复:「??」
哈!还想装蒜!区可然愈加笃定,莫名奇妙地兴奋起来,噔噔噔地跑下楼,势必要亲手把躲在车里偷看自己的季明给揪出来!
他快步冲到黑色丰田跟前,猛敲对方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的脸。
区可然短暂错愕了一下,礼貌地问:“请问季明在吗?”
“谁?”中年男人扬起了尾音。
“您不是季明的司机或助理吗?”区可然问。
“不是。”中年男人板着脸升起车窗。
区可然一把将手压在车窗上,语速飞快地说:“您是吧!您后座上坐着谁?能开门给我看看吗?”
“你谁啊?你有病吧?!”
区可然罔顾对方的责骂,直接动手拉开后座车门——可是,后座上空无一人。
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下了车,不轻不重地推了区可然一把,很不客气地质问:“你是不是找事儿?”
区可然茫然地垂下双手,朝对方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搞错了。”
中年人重新坐上车,骂了句“神经病”,一脚油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区可然盯着黑色丰田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失魂落魄地穿过街道,走进可燃造型,回到二楼的办公室,倒在为加班而准备的单人床上。
不想回家了,反正在哪儿都是一个人,就到这里将就一夜吧。
德铭集团总部大楼,总裁办公室,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入秋后,天黑的时间明显比夏季早了。
但季明下班的时间从来不随白昼时长的变化而变化,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他关闭电脑屏幕,轻轻合眼,用修长的手指按揉起晴明穴。
眼睑一闭,脑子里就浮现出区可然的身影。
这只小白眼狼,已经一个月没见上面了,难道他一点都不想我吗?
季明睁开眼,点开微信,置顶的两条消息分别是——“可燃造型”公众号和区可然的个人微信。
前者稳定更新,后者杳无音讯。
季明习惯性地点开“可燃造型”公众号,又点开当日的推送,手指滑、滑、滑,在看见照片的时候才会稍加停顿,将照片放大、再放大。
运气好的话,可能会看见区可然的身影。也只有这时,季明紧绷的嘴角,才会吝啬地展现出一丁点儿弧度。
当然也有运气不好的时候,挂了一堆季明不关心的照片,愣是找不到半个区可然的身影,这时的季明便会生出些许焦躁,需要额外的慰藉,才能平复他焦躁的情绪。
比如今天,比如此刻。
他退出公众号,又点开与区可然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自己发出的两个问号。
“白眼狼啊。”季明轻声呢喃。
随即拿起另外一部手机,向一串陌生号码发送短信,只有言简意赅的四个字:
「实时情况。」
两秒钟后,手机上弹出文字:「区先生刚进拳击馆。」
附上一张照片,正是区可然步入拳馆的背影。
指尖若有所思地摩了摩袖扣,季明快速起身,取了外套,阔步走出办公室。
……
对于易瘦体质的人来说,常年不锻炼可以保持苗条,但绝不可能有什么肌肉线条。
区可然就是这种易瘦体质,胡吃海喝也不怎么发胖,但只要疏于锻炼,肌肉就会消下去,天生瘦长的身型就会暴露出来,变成他自己不喜欢的弱不禁风。
前段时间又是手腕受伤、又是生病发烧,区可然确实疏于健身,所以自从没了季明的“打扰”,他便发了狠地训练。
短短一个月,自由搏击水平有了肉眼可见的长足进步,就连教练熊威都赞不绝口,称他很有天赋。
凑巧的是,季明也是这家拳馆的高级会员,只不过熊威不是他的老师,而是他的陪练。
季明真正的搏击老师是个外国人,大大小小的金腰带拿到手软。季明回国时已经学有所成,也就没有请教练的必要,只需时不时上拳馆找熊威练练手。
他换上运动服走进训练场的时候,区可然已经开始上课了。季明一眼便看见拳击台上的两个人,一黑一白,俱是赤膊上阵。
季明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折返回更衣室,又取了一件运动服,这才重新回到训练场。
熊教练面朝训练室大门,收了动作招呼道:“季明,你怎么过来了?”
——熊威不喜欢探听学员私事,季明的家世地位他没探究过,否则也不会直呼其名。季明也从未向熊威透露什么,他怕自己一说,没人肯跟自己对战了。
季明随和地笑了笑:“今天刚好得空,不好意思啊,没提前跟你约时间。”
熊威:“嗨没事没事,不过我现在刚好有课,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再等半小时行吗?”
“没问题,你们上课,我到旁边练练。”话是对熊教练说的,眼神却时不时扫向旁边那道僵硬的背影。
脊背很直,肌肉也紧绷着,把主人内心的紧张情绪出卖得一干二净。
区可然不回头,季明也就假装不认识,做完热身与拉伸,开始沙袋击打训练。
熊教练回到区可然跟前,重新摆出预备站姿:“来,我们继续。”
区可然却怎么也找不回状态了,耳边全是季明打沙袋发出的砰砰巨响,教练讲解动作要领时一句也听不进去,配合训练时不是出错拳,就是抬错脚。
熊教练三十来岁年纪,经验丰富,一眼就发现自己的学员心不在焉,勉强训练了十分钟后,有点无奈地说:
“小区啊,是不是工作太累啦?好像不在状态啊?”
区可然面露羞赧,喘着粗气说:“不好意思,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熊威:“那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区可然点点头,翻下拳击台,目光投向休息区,那里放着他的背包,以及拳馆的饮水机。走过去的话,势必会和季明撞上。怎么办?
区可然踟躇着迈不开腿。
熊威也下了拳击台,一边走向饮水机,一边不解地看区可然:“走啊,发什么呆?”
他经过季明身边,自然而然地与对方谈笑两句。季明摘了拳套,与对方肩并肩走向休息区。
区可然还定定地站在拳击台边,发现季明的目光朝自己这边看来,想也没想便背过身去,将满手心的汗水偷偷蹭在裤腿上。
“小区,要不要喝水?”熊教练喊道,手上晃动着一瓶运动饮料。
区可然无处遁形,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去,与季明的目光撞个正着。
周遭好像按下了消音键,拳击馆里此起彼伏的击打声、叫喊声忽然就听见不了,耳道里只剩下咚咚作响的心跳。
季明脸上尤带着浅浅的笑,黑色运动服略显紧身,性感的胸腹肌肉隐约可见。但即便穿得如此随意,依然像自带聚光灯,明耀得令区可然不敢直视。
“这孩子今天咋回事?”熊教练笑问。
“大概是怕我。”季明回答。
“啊?你们认识?”
季明闭口不语,笑得神神秘秘。
熊教练被勾起了好奇心,大声喊道:“快过来呀小区!”
避无可避了,区可然只能深吸一口气,朝不远处的二人走去。
“真巧啊。”还是季明率先打了招呼。
“季总好。”
区可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扫了眼季明保守的穿着,忽然觉得自己半裸的上半身十分上不了台面,于是飞速从背包里扯出毛巾,搭在脖子上,勉强挡住两粒乳豆。
季明还真没少瞧那两处粉色的小东西,视线被挡,虽脸上维持着笑容,心里却愤愤不平——不给我看,熊威反倒可以看?
游离在状态之外的“熊憨憨”说:“嘿,你们还真认识!”
季明:“何止认识。”
区可然嗫嚅:“对,以前认识的。”
熊威看看一脸神秘坏笑的季明,又看看躲躲闪闪的区可然,不禁开了一个直男式玩笑:“你们俩啥关系啊?情敌吗?哈哈哈哈!”
区可然的表情更难看了,季明却笑得愈加灿烂。
熊威拍了拍区可然肩膀:“别生气啊,开玩笑的。”
手掌拍在赤裸的肩上,发出不太响亮的巴掌声。季明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缓缓收住笑,将多余的运动衫递给区可然:
“别感冒了,穿上吧。”
区可然盯着伸到自己面前的衣服,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直男熊威终于后知后觉地品出空气中诡异的凝滞感,莫名地觉得口干舌燥,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季明抖了抖运动衫,半真半假道:“不会要我给你穿吧?”
噗——熊威没控制好情绪,转头将一口水喷在地上,大声地咳个没停。
区可然从耳根到脖子瞬间红成个烂番茄,猛地抢过上衣,囫囵套在自己身上。
衣服上还留有淡淡的清香,无端地让区可然联想到季明的大平层“艺术博物馆”,和季总裁那博物馆展品一样精致奢华的床。
“没事吧?”季明转头问上气不接下气的熊威。
“咳咳咳……没事没事没事。”熊威连连摆手,用手臂擦了擦嘴,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于是问区可然:“那个,小区啊,休息得怎么样?我们接着上课吧?”
区可然也早就呆不住了,正要点头说好,季明拍了拍熊威的肩,抢先发话:
“不如你歇会儿,刚好我缺个人陪练,我带他玩玩。”
熊威略吃了一惊,心说自己跟季明对战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还时常会落下风,让他打区可然不得要了对方小命?
他迟疑道:“小区才学几个月而已,你都是十几年的老手了,这不会……”
季明淡然道:“没关系啊,我可以让他,光出拳不出脚。”又挑衅地看向区可然:“敢不敢试试?”
区可然缓缓吁了口长气,抬头迎上季明的目光,躲闪犹豫渐渐退去,斗志隐隐燃起。他说:“熊教练,我陪他练练。”
季明释然一笑,这才是他认识的区可然。
两人各自带上拳击手套,站上拳击台。熊威居中作为裁判,像模像样地衔了个口哨。
区可然在心里暗自盘算:打倒季明显然是没可能的,但打倒与“打到”是两回事。当初为什么心血来潮地学搏击?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干翻季明吗?
干不翻也没事,实力差距别那么悬殊就行。眼下打不倒,名正言顺地揍他几拳不是也挺解气的吗?
至于为什么会有气……为什么呢?难道是怪他薄情寡义地抛弃了自己?怨妇心态?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无厘头问题的时候。
区可然踮起后脚,屈起双臂,双拳护腮。哨响,他毫不犹豫地打出一记右手直拳。
季明反应很快,转胯、沉肩、弹臂、格挡、归位,几乎在同一瞬完成,不等区可然的拳套触及面门,已经让对手的直拳失了准头。
区可然早知第一击必然不中,没有丝毫迟缓,抬起左腿便是一记横扫。可惜季明的应变实在太迅速了,堪堪赶在被区可然的胫骨打中身体的前一刻,做了个漂亮的反向穿身格挡。
左手手臂穿过身体、下压格挡,轻轻松松卸去区可然扫踢的绝大部分冲击。
在区可然尚未收腿找回身体重心的空档,季明已经打出一记标准的右钩拳,力道、速度、出拳角度均堪比职业水准。
区可然暗叫“不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拳套已经贴面而来。
可是,并不疼。
就像高速俯冲的鹰忽然被拽住了尾巴,在半道减了速,只是轻轻擦着区可然的面颊飞过,用尾巴轻扫了一下他的脸。
区可然猛地几个大跳退开,警觉地原地弹跳,双目从拳套缝隙里紧盯对手。
季明垂下双手,站直身体,笑着说:“站那么远做什么,我不主动进攻还不行吗?”
区可然鼻腔里冷哼一声,连防守姿势都不屑于做,季明可真是够瞧不起人的。他并没有听信季明的鬼话,再次主动进攻,第一击便是跳踢,直击季明小腹。
季明苦笑,心说这小白眼狼怎么这么狠心,踢坏了谁来照顾他下半辈子的性福?
心里虽苦,动作却毫不迟缓,小错步闪身的同时,直接伸手将区可然的脚踝夹在了腰间——就这么把区可然的一条腿架在了半空中。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暴露你的意图,让对手提前预判。”
季明严肃地说着,俨然一副师兄教导师弟的正经模样。
区可然毫不领情,朝对面的“假正经”怒目而视,试着抽脚,季明却偷偷运劲、夹得更紧了。
区可然只得狼狈地单脚跳了两下,又愤怒又委屈,一张白皙俊脸涨得通红,比少女还妩媚娇俏几分。
这……还是在自由搏击吗?
一旁的熊憨憨眨巴着眼睛,傻乎乎地看向似笑非笑的季明,又看向恼羞成怒的区可然,嘴巴微张,哨子和口水一起往下掉。
“季明!”区可然低低地吼了一声。
“嗯?”季明挑眉看向区可然,手上使劲,又把区可然的腿抬高了几厘米,迫使后者像只被捉进罐子里供人逗弄的蛐蛐儿,徒劳地蹦跳着。
“放手!”区可然怒道,眼眶里瞬间含了泪。
熊威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了,区可然在他这里练了也有小几个月,摔摔打打、伤经动骨都不皱一下眉毛,现在也就被季明小小戏耍了一下,居然眼泪汪汪一副要哭的样子。
卧槽,这比偶像剧还刺激!
卧槽,这是我免费能看的?
今晚的区可然很不正常,季明更不正常,这两人都如此不正常,莫非他俩的关系不正常?!
卧槽!!
熊威感觉自己一介老实巴交的直男癌晚期患者,再看下去可能要弯在当场!于是,默默地往后退去,默默地躬身翻下拳击台,默默地消失在区、季的二人世界里。
眼见区可然又要掉金豆子了,季明于心不忍地松开手,摘了拳套走到区可然面前。
区可然尚在气头上,骤然发难飞起一脚,用膝盖顶向季明。
也不知季明被顶中了哪里,“哎哟”一声,猫着腰倒在了地上。
糟了,不会把要害顶坏了吧?
区可然呆楞片刻,在季明身边蹲下,抚着对方后背轻声问:“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季明五官缩成一团,痛苦地说:“你怎么就不是故意的?哎哟哎哟哎哟……”
区可然急了,忙道:“对不起嘛,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我哪知道真能打中你?我、我向你道歉,我带你去医院成吗?”
季明不置可否,只管倒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哎哟哎哟嘶哈嘶哈。
区可然没辙了,抬起季明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搂着对方的腰把人搀扶起来,跌跌撞撞地下了拳击台,又磕磕绊绊地走向更衣室。
季明几乎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区可然肩上。区可然原本力气挺大的,但被比自己高小半头的季明一压,百十米的距离愣是走得比红军长征还艰难。
区可然顿住脚,说:“要不我背你吧?”
季明单手垂在裆部,一脸忍痛的表情:“不行啊,疼啊。”
区可然抿了抿唇,弯腰曲膝,索性给高大的季明来了一个“公主抱”,就这么把强壮的大男人打横抱在身前,稳步走进更衣室。
更衣室里还有几丁陌生人,见了区、季二人的造型,不免纷纷侧目。
这下轮到季明脸红了,他身体僵硬,拍着区可然的肩,连声说:“行了行了,放我下来。”
区可然闷不啃声地把季明抱到更衣室最深处的凳子前,把人放下,不带情绪地问:“你哪个柜子?”
季明退下手环,递给区可然。区可然便沉默地找柜子,开柜子,替对方取出衣服。
季明气若游丝地说:“我还有个包落在训练场里,麻烦区老师帮我拿一下。”
“知道了,你等着。”
区可然转身走出更衣室,季明立马坐直了身子,活动着为扮演伤残人士而僵化了肩颈,然后赶在区可然折返之前,“虚弱”地往墙上一歪,再次端出那副随时要嗝屁的架势。
区可然把自己和季明的包都背了回来,坐在季明身边,沉声说:“快换衣服吧,换好我陪你去医院。”
季明“虚弱”地望着区可然,欲言又止。
区可然:“别想让我帮你换,不可能!要么别换了,就这么走吧。”
“狠心啊……”季明说着,慢悠悠地拉开背包,翻出保温杯,又慢悠悠地拧开杯盖。
“喝吗?”季明问。
区可然瞟了眼递到眼皮底下的保温杯:“不喝,我有水。”
季明又悻悻然把手收回,区可然的眼神却跟着对方的手而移动,犹豫片刻,问:
“你的手,好了吗?”
季明叹了口气,说:“好了。”又低声补了一句:“也不太好。”
区可然心跳突地乱了一拍,不太好……是在说他这一个月过得不太好吗?是因为我吗?
季明幽幽地补充:“命根子疼,不太好。”
区可然嘴角抽搐:……
季明:“我不会被你踢废了吧?你可得对我负责。”
区可然一脸黑线:……
季明一边叹着气,一边往区可然肩膀的方向微微倒去,在区可然开口制止之前抢先说:“别动,借我靠一下,就一下。”
区可然感觉到自己右肩微微下沉,是季明的头靠了过来。他本能地绷直了背,提防着季明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但季明什么也没有做,就这么安静地靠着,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呼吸和缓。
时间好像在这一方小天地里慢了下来。
颈侧被季明的发顶扫到,微微发痒,但区可然觉得这发丝不是挠在脖子上,而是挠在心尖上,有点难耐,又有点舒服。
区可然很想偏头看看肩上的季明,但只要一转动角度,面颊就有可能会贴到对方的额头,于是他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很缓,生怕吵醒肩上的睡美人似的。
他想让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哪怕是季明就这样靠在他肩上睡着了,睡一整夜,似乎也不是不可以。